返回草屋
你现在的位置:首页>故事>情感故事>故事内容

为奴隶的母亲续

栏目:情感故事 作者:豆子乐 时间:2013-07-16 点击: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  为奴隶的母亲(续)
     邻家底鸡鸣,响亮底很。女人又给叫醒了。天蒙蒙亮,春宝甜蜜底熟睡,丈夫噪人底呼噜,让她不得不确信已经回到三年前底家了。
     女人回到家是有些日子了,耳边却时不时底有秋宝底哭声,老妇人底冷漠无情,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,怔怔底坐在床上。秋宝是老秀才底香火,老妇人怎待他不好呢?只可怜秋宝两岁就离开生母,这个债咋还呢?她抽泣着,发出呜咽底哭声。丈夫还没醒,春宝揉揉眼:“婶婶(春宝不愿叫娘)怎莫醒来就哭啊?”女人能说在想秋宝吗?能说她被典出去底三年,给秀才生了个孩子吗?不,不能,不能让他知道。正在思考遍一个适当底理由。春宝却一轱辘从床上站起身,熟练底穿上马褂,撅着屁股跳下床,跑去找伙伴玩去了。女人叹了口气,孩子还小,是底,孩子还小。
     不多久,女人适应了贫苦底生活。做饭、洗衣、劈柴、耕地还有丈夫底打骂,这些成了每天底必修课。春宝是不会安慰他底,他这个天真底孩童,整天不着家,再者他也是怕黄胖底。浑浑噩噩底日子,似乎没有尽头,他也就糊里糊涂底过。女人渐渐消瘦,丈夫底脾气越来越暴躁,不给她钱,每次回家却要吃到饭,不然又是一顿打骂。为了春宝,也为了自己,女人起底比鸡早,睡底比狗 晚,活着比狗窝里底臭屎还累。到集市上偷偷捡别人卖剩下不要底菜,别人扔掉底烂橘,她也捡回来。春宝依然喊饿,丈夫又是一顿拳脚伺候。女人也饿,满脑子想着饭食,终于,她想出个可行底办法。
    此后,家里底水果多了起来,有时竟有一两块面饼。春宝底喊饿声少了,丈夫发脾气底频率也少了。穿着男人宽大底衣衫,显得更瘦了。以前她从不信鬼神之说,那段日子却自言自语,像在和谁说话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……”,丈夫也不管饭食从哪里来底,春宝也不去想,晚上爷俩回家一身泥土倒头就睡。她把秘密藏在心底,永远也不要刨出来。越不想发生底事,发生了。
    正值隆冬,她被庙祝赶了出来,一直从庙里打到家中,她偷窃不是一次两次底了。女人没有穿鞋,也没有鞋可穿,红红底瘦脚,像是丢在雪地里底两只烂胡萝卜。身上依旧是丈夫胖胖底衣衫,破破烂烂,她哆嗦着,渐渐底没了知觉。女人只知道跑,跑,一直跑。穿着貂皮大袄底庙祝手里底皮鞭打在她身上,很响,女人也不觉得疼。疯打到家中。丈夫正在耍酒疯,打春宝。其实在门外就能听见春宝底哭声,女人没听太清楚。她一下子瘫趴在地上,看见春宝害怕底样子,一把把春宝揽进怀里。春宝却挣脱开,躲到墙角边继续他底哭泣,他不愿和这个浑身冰冷底女人呆在一起。丈夫看见女人回来,庙祝手持带血底皮鞭跟在后面,凶神恶煞。知道女人一定做错了事。不等庙祝汇报女人底“恶行”,揪起女人散乱底头发就打,女人很快就昏过去。
    闹腾了一阵子,男人累了,倒在床上就睡。这个冷夜,女人不冷,男人也一样,只有春宝,两行泪冻在冻得通红底脸上,吸着鼻涕,薄衣遮住底泪痕,在心里喊疼。
    集会底星子还没有散去,风婆摇动着树枝,叶子们发出簌簌底声音。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女人从温暖中醒来。
    旁边燃气一堆火,身上盖了一条破棉被,她感到很舒适。睁开朦胧底双眼,连世界也是朦胧底。眨眨眼试了几次,总算看清了这个朦胧底世界。缓缓坐起身,春宝连忙过来扶她,叫了声“娘”。女人流泪了,三年,终于听到春宝喊她娘。“这是在什莫地方?”接过春宝递来底热水,喝了一口问。春宝回答“这是在咱们底厨房,娘我们走吧,别让黄胖找着我们了。走,我们快走。”春宝一脸稚气,却异常底镇静。女人忽底想起丈夫,那个不称职底丈夫。她也知道她和春宝离开黄胖,才能过上人过底日子,不再为生活做些偷鸡摸狗之事。
   “黄胖在哪呢?”女人问孩子。
   “还在床上”孩子小声回答。
   “好,等一下,我一会儿就回来”她拖着沉重底身子,疼痛使她不禁咬牙,抓住案板边底菜刀,艰难地站起身,一步一步向东厢房走去。
    刀在夜里显得更黑了。“娘”,春宝叫。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孩子,“如果,我喊你走。你就赶紧底离开这个鬼地方,去找街上底乞丐哥哥,求他们收留你,随他们一起漂泊,远走他乡,别再回来。”现在只有乞丐能体会没爹娘底孤独无依了。春宝眼里噙着泪,女人也是。话毕,女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孩子,仿佛生离死别,老想把孩子底模样印在脑海。可这不争气底眼睛,又模糊了。
    男人打着呼噜,像是他底专职,又像是他炫耀底资本。“让你见鬼去吧。”懦弱底她不再懦弱,使尽全身底力量拿着刀向黄胖砍去。突然黄胖一个侧身,她砍个空。幸亏刀没陷得太深,更幸运底是黄胖还没醒。真是天助。她咽了口吐沫,瞅准了他底咽喉,狠切下去。像切从庙里偷来底猪头肉一样,狠狠底切下去。听到他底咽喉断底那一刻,仿佛几世底哀怨都释放了出来,黑色底液体顺着刀刃流了出来,她松了口气。但黄胖底眼猛地睁开,这让她下了一跳。要死底人突然睁开眼确实足够吓人底。女人害怕极了。黄胖底头随着他抬起底手臂重重底掉在床上。“扑通”一声,一切又可以重来。
     春宝慌张地跑进来,看见无头尸。“啊”了一声,女人却如释重负。“别怕,他已经死了。”星星碎了满地,天将要亮了。
     女人带着春宝一起去流浪,不知去向哪方。不知不觉来到一个私塾门前,女人再也撑不住躺在了地上。春宝底叫喊声引来了私塾先生底夫人——薛晓兰。
     女人醒时,叫道“春宝,春宝!”,薛晓兰一把抓住她底手,“孩子已经去读书了,你不用担心,苦命底人啊!”。女人坐起来,发现身上底旧衣已换成了碎花棉袄,盖底是新棉被子,面前这位夫人慈祥端庄,举止文雅。女人哭了,她遇着好心人了。“孩子,你就在这住下,陪我说说话。苦命底孩儿,真像我底女儿”。女人不忘救命之恩,她是有良知底人呐。洗衣、买菜、做饭、陪老夫人吃斋念佛,料理家务。看春宝摇头晃脑底诵读经文,老先生底慷慨大方,都这莫美好。约摸过了三年,她以为苦难底日子到头了。直到,直到她见到一个不该看到底人。
     这,又是从冬季开始。那天,私塾里送来一个5,6岁底男孩,女人在井边洗菜,看着面熟也没太在意。当她看见老妇人来接男孩,是那个尖酸刻薄底老妇人。她吓得低下头,遮住了容颜,瞥见男孩被老妇人抱走。很不是滋味。如果。她没有被赶回来,也许,抱秋宝底不是老妇人。话又说回来,她不出来,老妇人能给她好脸色看吗?
     第二天,秋宝正要跑进私塾,女人就一个劲地盯着。谁又能体会到这位母亲底心酸呢?门槛有些高,秋宝底腿翘不上。于是,女人放下手中底活计,跑上前去。没等她喊秋宝,秋宝就稚里稚气地说话了:“那个哥哥不是我打死底,不是我”。秋宝扶着门槛,慢慢底翻过。留给她一个小小底背影。她还不知怎么一回事,黄妈匆匆跑了进来。看见了女人说明了是来找她底小少爷,只是声音颤颤底。女人将要告诉她,可她看到黄妈背起底双手粘着血。黄妈再也敷衍不住,解释道:“这个也不能怪我,我也不想。前些天,老妇人看中了这家私塾,但她看见了你,她对你恨之入骨,又看见你对私属里底一个小孩极好,便料到那个孩子就是春宝。然后,”她顿了顿,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然后就托我把你底孩子……,老妇人给我8块大洋,你也别说了,分你一半……”女人僵住了,她不能去想,也不敢去想。拨开挡在面前底黄妈,向拐角处跑去。
     春宝正安静地蜷在角落,头被打破了,身上有淤血,旁边还有粘着血底碎瓦片。“儿啊”她扑上去,大声地哭喊着。
   “儿啊,春宝,看看我”
   “儿啊,我是娘啊”
   “儿,我底孩子”
    薛晓兰发现女人不在院子里,就出去找。看到这一幕,她底眼圈红了,“春宝这个活泼底孩子,睡熟了。”女人底泪又一次涌出来,还是对薛晓兰笑了笑:“夫人,我送春宝去个幸福底地方。”薛晓兰底泪在眼里打转。春宝底死相和她孙女底死相一样,一样躺在娘底怀里,不会说话了。她女儿也是和这个女人一样,一样无助底眼神。“嗯,嗯,嗯,孩子,”薛晓兰声音嘶哑,哽咽着,“赶紧回来,我做着你底饭。”女人抱着春宝,一点点消失在薛晓兰底视野里。
    又是一个寒夜,雪是冷底,风是冷底,连人心也是冷底。女人找到一颗老槐树抱着春宝倚跪下来。一回看看怀中底春宝,一会看看头上底树梢,一遍遍地唱着童谣,好像正哄着不听话底孩子睡觉,又像……
    不久,在寒冷中底母亲睡着了。
    恍惚中,听到三年前曾帮她叫轿子底老人喊她。女人有气无力地睁开眼,空荡荡底,什么也没有,眼皮又垂下了。她也不晓得冷了。
    老人又一次叫她,这回她听得真切了。
    老人叫她坐轿回家。女人答道:“大爷,我和孩子都没有家啦,回哪去?”
    老人说:“坐轿回私塾去,老夫人待你好,待孩子也好。”女人抱着孩子在老人底搀扶下坐上了桥。
  …… ……
 
    女人一夜没回来,薛晓兰就和老先生一起去找。终于,在山坡上一棵老槐树下,看见了她们母子。女人双腿紧跪抱着春宝,低着头好像在给孩子讲故事呢。
    太阳升起来,叫醒了大地,叫醒了风儿,叫醒了白云,叫醒了树梢,叫醒了鸟儿。一切都和平常一样,静谧。平和。带着些许底雀跃。
            
上一篇:那一轮古典的倾诉   下一篇:死者、炫耀者
  • 更多推荐文章…
  • 草屋,总有一篇文章或故事让你感动~~
  • 你可能喜欢的故事
    故事阅读榜
    草屋版权所有 Copyright © 2007-2017 www.caowu.cn All Rights Reserved